修复消费 摩根大通:2024中国经济增速预计4.9%

消费的修复是2024年的关键变数,尤其是中等收入家庭能否尽快企稳修复。应当着力扩大内需,形成消费和需求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过去四年来,中国经济的平均年增速为4.6%,这低于疫情前的潜在增速。”近日,在Alpha投资峰会上,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朱海斌表示,2023年二季度、三季度,中国GDP(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都在负区间;11月全国居民消费价格(CPI)同比下降0.5%,全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PPI)同比下降3%,这些数据显示,在后疫情时代,中国供给端修复快速平稳,但需求端恢复滞后且疲软。

他预计,中国2024年经济增速为4.9%,消费或贡献三分之二的增速。另外,预计2024年中国出口仍面临较大压力,对经济的贡献或仍为负。

“我们预计2024年中国GDP的增长目标大概率维持不变,跟2023年一样在5%左右。”朱海斌预测,中国2024年的财政赤字率或维持在3.8%。央行或再降息10个基点,并料会进行每次25基点的三次降准,信贷增速料维持在9.5%左右。他同时预计,央行2024年可能会有万亿规模的支持,通过PSL(抵押补充贷款)等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针对保障房和城中村改造提供支持。

疤痕效应之下,中美情况为何截然相反?

作为走出新冠疫情的第一年,2023年,中国经济表现如何?朱海斌分析,中国2023年的经济表现波动幅度大。一季度快速走出疫情后,出现了强反弹,但二季度后,经济活动又出现了一定程度失速,此后到8月以后,各项经济指标又开始底部企稳,出现了相对积极的迹象。

朱海斌认为,2020年到2023年,全球经济遭受疫情重大冲击,大部分国家仍然面临着疤痕效应。美国、欧洲或大部分新兴市场国家重启后,都经历了通胀反弹。中国是少数在疫情之后未面临通胀,反而面临通缩压力的国家之一。比如,2023年11月的数据显示,中国CPI为-0.5%,PPI为-3%。

朱海斌指出,中国跟全球疫后复苏的轨迹并不相同。美联储从2022年一季度开始加息,至今已加息11次,总共525个基点。而中国人民银行是过去几年一直持续降息的全球少数主要央行之一,2020年以后,以7天逆回购作为政策利率,过去四年累计下调了70个基点。

疫情之后,中美的应对政策也迥然不同。朱海斌回顾,2020年,美国在疫情暴发后,快速推出了天量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刺激,迅速降息至0,财政赤字率连续两年超过两位数。相对而言,中国在2020年后推出的政策应对则更加温和、精准。当下,美国市场需求端修复快、供给端修复慢,供小于求,导致出现高通胀的压力。中国反而供给端修复比较快、需求端修复滞后,出现供大于求的情况。

另外,中美在产业政策方面的应对也有明显的不同。朱海斌认为,美国近期所推出的产业政策在某种程度上照搬了中国的产业政策,比如芯片、通胀和基建方案。美国政府希望推动美国制造业回归、升级,相关政策在最近两年对美国经济的修复起到了比较积极的作用。

“经济新动能方面,太阳能电池、新能源汽车是中国工业生产里表现最为靓丽的两个子部门,然而,在新旧动能切转换过程中,旧动能的下跌也较为明显。”朱海斌指出,2022年-2023年,中国房地产经历了1998年房改以后、最大的一次深度调整。2022年,中国房地产投资下跌10%,2023年又继续下跌近10%,导致民间投资和公共部门的投资出现了较大的萎缩。

同时,在中国,公共投资和政府政策支持的行业,例如制造业和基建投资表现相对平稳。“旧动能领域,包括房地产和一些强监管的产业,受的影响则会比较大。”朱海斌总结道。

中产收入消费下降,经济靠什么拉动?

摩根大通预计,2023年的中国消费实际将增长8%,对经济的贡献接近80%。“这很大程度上是出于2022年的低基数效应,尤其2022年零售消费实际上是负增长。”

朱海斌指出,2023年如果达到5.2%的经济增速的话,消费会贡献80%的增速。而2024年的实际消费增速可能会放缓至6%,对经济的贡献会放缓到3.3个百分点,也就是三分之二的增长贡献。

“具体来看,一些中高收入、白领阶层的收入下跌。2023年的消费动能反而来自农民工、中低收入者或三四线城市人群的消费和服务业修复。”朱海斌指出,2023年劳动力市场和收入的修复,在各部门之间、各群体之间表现较为参差不齐。

朱海斌认为,消费的修复是2024年的关键变数,尤其是中等收入家庭能否尽快企稳修复。应当着力扩大内需,形成消费和需求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不过预计推出发消费券、发现金等措施的可能性偏小。2023年7月底国家发改委出台了针对汽车、家居和文旅消费等方面的支持政策,这也是2024年可以考虑的政策方向。

“另外,政府能否加大社会保障支持力度,从中长期层面降低家庭部门的预防性储蓄,我们希望在2024年可以看到相关的政策方向转变。”朱海斌补充道。

投资方面,朱海斌预计,2023年中国固定资产投资的实际增速大概在3%左右,对于经济的增长贡献率是1.6个百分点。而2024年投资有望达到4%,对于经济增长大概为1.9个百分点。而房地产市场,尤其是商品房市场,供需的调整可能仍然会持续一段时间,短期内料难以结束。

朱海斌指出,过去两年,房地产市场的新房销售和新房开工等指标已经出现了超调的迹象,但从目前市场的基本供需看,新房在建面积仍然超过50亿平方米以上,这基本相当于超五年的年销售量。而保障房建设和城中村改造则可以对冲商品房市场投资的进一步放缓。

朱海斌呼吁,政府在保障房领域进一步加大力度。例如,从商品房市场上集中购买一些未完工的项目,或未开发的土地,然后转换成保障房。一方面,可以在宏观方面通过保障房的投资对冲房地产市场下行的风险。另一方面,可以加速商品房市场去库存的周期。

中国出口方面,伴随全球需求放缓,中国的出口增速仍将面临较大压力。2023年中国对出口的贡献是-0.5,2024年大概是-0.3。中国的出口目的地和商品类别正不断多元化。欧美和日本,占中国出口的整体份额自2017年以后明显下降,但对非洲、拉美、俄罗斯、亚洲一些发展中国家的出口比例份额持续上升。总体而言,2023年的出口实际还是强于预期。

2024年赤字率或3.8%,央行继续降准降息

“自年中政治局会议后,一个积极变化是宏观数据短期在好转;另外,在政策层面,从七八月后,中国宏观经济政策稳增长迹象也在加强。”朱海斌认为,2023年8月后,中国经济数据比预期要好,表明经济活动正在修复。受益于全球出口的复苏,中国高科技产品的出口在最近几个月也开始底部回稳。此外,8月后,中国的零售消费也出现企稳的迹象。

回顾来看,央行在2023年8月降息、9月降准,再到10月底出台1万亿元特别国债的举措。另外政策对房贷政策、利率,包括首付比率也进行了调整。开发商融资难问题也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并出台了一些修正措施。朱海斌认为,一系列迹象表明政策在稳增长方面变得更加积极,更有针对性。

“8月后宏观数据的好转,可以说与8月以后的稳增长措施的出台并非直接相关。”朱海斌指出,主要是出口和零售消费支撑8月宏观经济好转,但8月后的支持政策主要集中在基建和稳楼市方面。短期经济企稳的势头料会持续,这也涉及对2024年政策实施的判断。

“我们预计2024年的年度增长目标会维持不变,跟2023年一样在5%左右。”朱海斌认为,中国宏观政策将延续8月后的更积极的稳增长态势。2023年额外发行1万亿元特别国债之后,3%的隐性赤字率的上限实际已被打破,2024年财政赤字率大概率会突破3%,仍然维持在3.8%。

货币政策方面,朱海斌认为,2024年央行或降息10个基点,降准共75个基点。摩根大通预测,央行将在2024年美联储利率政策转变前后,重新启动降息,预测会继续降10个基点。在信贷方面,预计未来12个月,央行还会有三次降准,每次为25个基点。2024年中国的信贷增速基本上维持在9.5%左右,与2023年的水平比较接近。

“值得关注的是,我们预计2024年在结构性货币政策上可能会有所发力。”朱海斌指出,央行有望发挥更大影响。如若不然,2024年房地产市场很有可能会延续颓势,房地产投资可能仍将继续下跌8%-10%。但如果有1万亿元左右针对保障房和城中村改造的支持,1万亿元等同于2023年房地产投资总规模的8%,2024年的房地产投资降速可能会收窄到2%-4%。

朱海斌还指出,不仅是通过结构性货币政策稳定房地产市场,2024年在解决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问题上,从央行、财政部门、到地方政府,预计亦会有更加积极切实的推进举措。

(注:以上均为截至2023年12月11日已发布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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